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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川谷拓展基地(北京周邊拓展基地)

          admin3年前 (2022-03-24)拓展活動

          秦翼

          20世紀(jì)20年代,電影逐漸在中國成為一種可供專門經(jīng)營的事業(yè),資本通過各種途徑進入電影領(lǐng)域,電影公司紛紛建立。尤其在上海,《孤兒救祖記》(1923)為代表的影片讓人看到了國產(chǎn)影片的獲利可能性。開心影片公司正是在1925年成立的,他們的制片原則是只拍喜劇片,專治“不開心”。三年間,“開心”共生產(chǎn)長短片近三十部,給觀眾帶去了許多歡樂,也構(gòu)成了早期國產(chǎn)電影公司中一個獨特的存在。

          為“尋開心”辦“開心”

          “開心”的主要創(chuàng)始人汪優(yōu)游、徐卓呆都是文明戲舞臺上的風(fēng)云人物。汪優(yōu)游很早就成為職業(yè)新劇演員,曾與茅盾、歐陽予倩等人組織過戲劇社、創(chuàng)辦戲劇刊物,出演過多部轟動一時的作品,并在報刊上撰文宣揚戲劇理念。徐卓呆的經(jīng)歷更是奇特,他早年留學(xué)日本學(xué)習(xí)體育,回國后曾創(chuàng)辦體育學(xué)校,他又十分熱衷于寫小說、編劇本,并且親身上臺表演,用今天的話說,是位十足的“斜杠”文化人。徐卓呆一直活躍在電影界,保有持續(xù)的創(chuàng)作熱情,“孤島”時期他編寫的“李阿毛”系列電影,雖然后世評價一直不高,卻在當(dāng)時十分賣座。

          川谷拓展基地

          徐卓呆小影

          川谷拓展基地

          汪優(yōu)游小影

          汪優(yōu)游說過,“開心影片就是我們幾個朋友的尋開心的結(jié)果”。開心公司的logo(標(biāo)志)就是一只捧著鑰匙“開心”的豬,了解他們的朋友說,“他們的意思,不獨叫觀眾看了他們的影片,可以開開心,就是他們制這種片子,也無非是尋尋開心,并不完全想營利”。

          川谷拓展基地

          開心公司的標(biāo)志是一只“開心”的豬

          這種“尋開心”的觀念讓“開心”最初的影片生產(chǎn)看似有些隨意。徐卓呆一直號稱自己秉持“拾香煙屁股主義”,比如前一天聽說熟人的公司拍完戲有個廚房布景還沒拆,他就立即拾起這個“香煙屁股”,連夜想出一個廚房的戲,因陋就簡就在這個布景里拍攝,直到他們的額拍完,這個布景也被用殘了。

          不過,對這幾位文化界名人來說,即便只是玩票,也必須玩得高檔。精通日語的徐卓呆在1924年就改譯了電影專業(yè)著作《影戲?qū)W》,還在開辦“開心”前專門參觀日本“松竹”“日活”等公司,總結(jié)學(xué)習(xí)他們的制片經(jīng)驗,有十足理論儲備。而早期影戲無論劇作、表演、導(dǎo)演,都和新劇有很大的相似性,徐卓呆、汪優(yōu)游等人不僅擅長寫故事,還可以找來眾多新劇演員參與演出,并利用在報刊行業(yè)的人脈為公司出品做宣傳,甚至用自己在其他行業(yè)的收入來供養(yǎng)“開心”。

          二十年代中國電影業(yè)不乏新劇轉(zhuǎn)行的從業(yè)者,常常有人批評他們夸張的舞臺式表演,不符合電影真實自然的風(fēng)格。不過,“開心”所拍攝的喜劇片正需要這種夸張,做過舞臺上的“言論老生”、著名的明星公司創(chuàng)始人鄭正秋就認為,“做慣舞臺劇的人,十人中有九個是一上來就亂動的,火氣直沖,才成裝腔作勢,一點卻不自然了”,“但是偏偏只有演滑稽影片,剛剛適用戲劇家動作,開心公司開手,就走一條滑稽路,所以恰到好處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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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汪優(yōu)游和徐卓呆:時髦的24連拍

          無意間拍了中國第一部“科幻”影片

          開心公司的第一批出品是三部短片,分別為《臨時公館》《愛情之肥料》《隱身衣》,于1926年農(nóng)歷新年前上映。其中《隱身衣》來源于徐卓呆編寫的“萬能博士”故事。小說中的萬能博士是一個古靈精怪的發(fā)明家,常常有奇思妙想,如研制可以生出咸蛋的板鴨或是可以孵出板鴨的咸鴨蛋、貼在臉上就可拍出照片的相紙、凝固成方磚能隨時掰下一塊來過過酒癮的陳年花雕……凡此種種,大多不見得有什么科技含量,有些甚至就是作者頑皮的幻想。《隱身衣》的主角是萬能博士的一位性格懦弱的朋友甲,一天他臨時回家,發(fā)現(xiàn)妻子與某公館仆役乙有私情,卻膽小不敢伸張,于是萬能博士將自己發(fā)明的隱身衣借給他,讓他痛快地懲罰了悍妻和姘夫。根據(jù)目前留存的中華大戲院說明書,甲穿上隱身衣后洋洋得意露出頭腳,偷吃了妻子給乙準(zhǔn)備的酒肉,用洋鐵皮畚箕換掉了乙頭上的帽子,又跟隨乙回到他供職的公館一通搗亂,對其主人不敬,最后氣得主人將乙送官法辦,讓乙得到了懲罰,是一出十足運用影像特技構(gòu)成的戲法鬧劇。這部短片離成熟的科幻片類型當(dāng)然相去甚遠,不過影片情節(jié)主要以鏡子反光原理制成的隱身衣構(gòu)成噱頭,并運用電影拍攝和洗印特技,因此,從寬泛意義上說,“開心”拍出了中國第一部帶有科幻元素的影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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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《隱身衣》劇照

          徐卓呆曾在早年的影評中提出,“中國人好奇,影片中的托里克(Trick)方法大可以用得,把他多用一定能夠吸引顧客”。籌備“開心”時,他請來了一位日本友人——川谷莊平作為公司的攝影師。川谷莊平不僅給公司帶來了重要的攝影設(shè)備,而且在提升“開心”影像技術(shù)方面也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。由于《隱身衣》的良好效果,公司第二次出品的《神仙棒》加大了特技的使用,表現(xiàn)能讓人隨心所欲、事事如愿的“神仙棒”的奇幻故事。用導(dǎo)演兼主演汪優(yōu)游的話說,攝影師“有本領(lǐng)可以教我升天騰云、并能請我到月亮里去白相相”。此后“開心”更是拍攝了大受歡迎的四集系列影片《濟公活佛》、兩集武俠片《劍俠奇中奇》,都大規(guī)模采用電影特技達到笑鬧效果,成為“開心”喜劇片的一大標(biāo)志。這些影片并不專注于“科幻”,而主要是利用電影特技大變光影戲法,使中國早期奇幻影片與喬治·梅里愛(Georges Méliès)拍攝的影片,如《月球旅行記》等有了相通之處,也準(zhǔn)確迎合了早期電影觀眾愛新奇、看“噱頭”的興趣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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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“開心”顯然很皮,這是一張聲明是“移花接木”的職員合照

          拍喜劇不拍“滑稽”

          擅寫喜劇的徐卓呆一度有“中國卓別林”的稱號,不過他本人倒并不見得很認可卓別林。他認為無論是卓別林還是另一位當(dāng)時在中國很受歡迎的羅克(即哈羅德·勞埃德,Harold Lloyd),所演的都是“純粹滑稽的材料”,而喜劇則與滑稽劇不同,是應(yīng)當(dāng)有真摯的態(tài)度、含著趣味的、有系統(tǒng)的諧謔之物。他顯然是覺得喜劇比滑稽更高級,而“開心”要制作的正是喜劇而非滑稽。

          “開心”首先不斷嘗試中國化的故事題材。徐卓呆曾寫過一篇名為《反對易卜生》的文章,顯然有些“標(biāo)題黨”,其實他的本意是反對一味接納西方故事、西方類型,提倡更有民族特色的電影題材和表現(xiàn)方式。“開心”的短片中就有不少反映市井生活的小故事,如《臨時公館》講述的是衣冠楚楚實則窮困潦倒的已婚男子周某人,借了朋友黃某的房子想討好新結(jié)識的女郎,誰知黃某另有所圖,借機約齊了自己的債主上門,周某為圓謊只好把剛典當(dāng)?shù)脕淼腻X替黃某還債,二人的老婆聞風(fēng)趕來,女郎也識破了真相,周某落得人財兩空。而《愛情之肥料》中,王某去商店購物,看到妻子剛剛離去,而店主聲稱失竊,王某因此誤會妻子偷竊,回家就要休妻,妻子不明就里回了娘家,王某借酒消愁,店主卻跑來說失物找到了,王某大怒打跑了店主,這時老丈人找上門來,王某驚恐萬分,誰知自己之前錯將朋友的請?zhí)?dāng)休書,一場誤會消除后,妻子取出去商店所購之物,原來是孕育下一代的“種子丸”,而王某也取出同樣的禮物,這場風(fēng)波正做了二人“愛情之肥料”。“開心”還拍過一部名為《怪醫(yī)生》的短片,張醫(yī)生醫(yī)術(shù)并不高明,卻在家十分拿大,總是指責(zé)妻子這不好那不好,于是妻子提出要和他交換分工,張醫(yī)生認為廚房工作沒有什么了不得,于是同意,正巧有人來治療腿瘡,妻子陰差陽錯把病人治好了,反觀張醫(yī)生卻將廚房搞得一團糟,于是妻子獲得了應(yīng)有的家庭地位。無聲片時代,電影字幕是觀眾理解影片十分重要的途徑,“開心”作品說明及字幕設(shè)計就尤其別致,對于稍有文化水平的觀眾來說甚至可供品鑒玩味。如《假力士》中介紹三個騙子:“是三人,畢業(yè)于煙酒賭三專科,是謂畢三。”這種智慧的文字風(fēng)格十分體現(xiàn)編劇用心。以我們今天的標(biāo)準(zhǔn),“開心”的作品自然算不上有多高雅,不過在有趣的嬉笑玩鬧之余,以情節(jié)上的誤會巧合宣揚了夫妻平等,用結(jié)局的善惡有報諷刺和勸解那些不安好心、自作聰明的人,這已算得上早期電影中難得的良心之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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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《怪醫(yī)生》劇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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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“開心”影片《假力士》劇照:假“大力士”的肌肉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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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《愛情之肥料》劇照

          喜劇能引發(fā)笑聲,笑能使人身心舒泰,而優(yōu)質(zhì)的喜劇片還能寓莊于諧,諷惡揚善,引人發(fā)笑之余給予觀眾一定的教育意義,使觀眾因此改惡而從善。因此,以喜劇帶給觀眾快樂,并在可能的情況下施行淺顯的教化,是徐卓呆、汪優(yōu)游等推廣喜劇片的目的。著名滬上報人周瘦鵑曾經(jīng)為“開心特刊”撰文《不開心與開心》,高度贊揚“開心”:生來就不開心的“我”,進了影戲院“看見了那種使人開心的滑稽影片時”,也能獲得短暫的開心,不過卓別林、羅克雖然都是一等一的良醫(yī)可以醫(yī)治不開心,可惜全是“西醫(yī)”,而徐卓呆,汪優(yōu)游則是“中醫(yī)”,“他們本來是開心的人物,善做開心的文章,善演開心的戲劇”,于是“組織一個開心影戲公司,專搜開心的材料,制成開心的影片,顧名思義,一定是大有開心之道”,于是這個“不開心的我”,又上影戲院去尋開心了。

          不屑炒作女明星

          “開心”十分重視演員表演對達成喜劇效果的作用,很多新劇演員在參演“開心”電影后都感受到徐卓呆、汪優(yōu)游的尊重。不過這兩位導(dǎo)演卻對炒作明星、尤其是女明星很是不屑。這種“直男”思維被當(dāng)時的批評者認為是“開心”不同于一般公司的嚴肅認真態(tài)度,并且呼吁“專門以女明星來號召的諸公司,何不學(xué)學(xué)開心的樣子,用心竭力的向求真藝術(shù)的正路上前進,何苦一定要走入邪路”。

          在二十年代中期的上海,“女明星”并不見得是個十分光彩的職業(yè),很多人將女明星與交際花、蕩婦相提并論,認為只要有電影公司內(nèi)部的人脈關(guān)系、能“胡調(diào)”就行。或許也因此,“開心”將捧“女明星”視為畏途。不過,女明星確實為很多影片帶來了票房號召力,同時期的“明星”“天一”、上海影戲公司等,都以將王漢倫、張織云、宣景林、殷明珠等女演員包裝為各自的當(dāng)家花旦,而“開心”每次新片上映的宣傳廣告中,女演員的名字要么是出現(xiàn)在角落,要么被直接忽略。

          不過,內(nèi)行如徐卓呆、汪優(yōu)游,還是很快感受到了女明星的價值。在1927年拍攝的《千里眼》一片即將上映期間,“開心”忽然在《申報》刊出消息:“開心影片公司攝制新片《千里眼》,煞費經(jīng)營,業(yè)已告竣,第是片攝竣之日,其女主角吳媚紅,忽告失蹤,現(xiàn)其母惶急萬狀,登報懸賞招尋,杳無影跡,滑稽者謂,何不托開心公司千里眼先生,登高一望,必能知吳媚紅藏匿何處也。”

          這則消息看上去十分像是個玩笑,絲毫看不出女主角失蹤給“業(yè)已告竣”的《千里眼》造成了什么影響。不過,這確實是“開心”首次在影片宣傳中大肆宣傳女主角姓名。事實上,這個“吳媚紅”不過是新劇女演員吳美紅的化名,在“開心”宣傳“吳媚紅”失蹤的五月期間,吳美紅在“大世界”均有正常演出,根本沒有失蹤,“開心”不過是借此炒作新片而已,而這種讓女主角玩失蹤的炒作手法似乎在電影歷史上也并不鮮見。不久之后,《申報》又刊出消息,以五百元的重金“征求一貌似吳媚紅之女演員、補攝數(shù)場、而完成此片”,“開心”為此還進行了一番“海選”,一時引得紛紛議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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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新劇女演員吳美紅

          不過,這場炒作并沒有更多的后續(xù),因為很快“開心”就進行了公司整體出讓,將一切“生財之物”轉(zhuǎn)給開心新記公司,“開心”就此結(jié)束。看似很成功的公司為什么存在了不到三年就很突然地結(jié)束了呢?

          表面上看,最直接的原因是上文提到的這部《千里眼》經(jīng)營上的失敗。這部同樣帶有奇幻和特技元素的影片攝制于“天一”等公司掀起的古裝片熱潮中,卻是一部時裝片。影片拍攝成本也異乎尋常的高,僅外景攝制組就號稱有南洋、奉天、天津、漢口等四個,后期制作又長達數(shù)月,對于慣打短平快的“開心”實在是個負累。不僅如此,“開心”在同一時間還有六部影片在上映或即將上映中,資金鏈告急是必然的。

          更進一步考量,以徐卓呆、汪優(yōu)游這樣“玩票”性質(zhì)辦電影公司,沒有雄厚的資本支持,拍攝上也無精細計劃,公司發(fā)展中又逐漸從“拾香煙屁股主義”走向另一個極端——一味追求精益求精,沒有成本控制意識,也很大程度上缺乏市場觀念。公司基本依賴徐、汪兩人的才華和影響力,而汪優(yōu)游本人一直身體不佳,拍攝《濟公活佛》期間直接累倒。體育達人徐卓呆雖然精力充沛,但又做導(dǎo)演又做編劇,還要不時充任演員和特刊寫手,更有自己作為斜杠文化人的眾多事務(wù)要忙,因此也難免在老友周瘦鵑的雜志上抱怨“開心誰說是開心,氣壞東家卓弗林”。而1927年的電影業(yè),早已是各大公司山頭林立、互相競爭,不再能簡單的“尋開心”了。反觀“開心”,它完全不像一個現(xiàn)代影片公司,而更像“班主”與“角兒”搭檔合作的戲班子。這樣成敗系于個人的組織方式,在“開心”發(fā)展中逐漸成為桎梏,而兩位主理人既沒有擴大資本的野心,也能在其他行業(yè)中輕松謀生,自然不愿再費這吃力不討好的功夫。

          “開心”的退場是中國電影業(yè)走向現(xiàn)代過程中的必然結(jié)果,但這并不妨礙它的特殊價值與貢獻。“開心”創(chuàng)造性的使用光影特技制造電影戲法,大大拓展了中國電影與寫實相對的“奇觀”一路,甚至后世所謂的“古裝片”,也是以“開心”中后期翻拍連臺戲《凌波仙子》《紅玫瑰》等片為開始的。更重要的是,它專拍使人歡悅的喜劇片,基于嚴肅的創(chuàng)作原則和教化意圖對于喜劇電影進行了多樣化探索,代表了早期中國電影的追求與品質(zhì)。

          責(zé)任編輯:彭珊珊

          校對:丁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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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標(biāo)簽: 川谷拓展基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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